聚焦民生领域腐败!《国家监察》第四集来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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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5 22: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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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发布电视专题片《国家监察》第四集 《护航民生》。

【解说词】医药卫生、教育公平、食品安全、生态环境、养老保障……这些问题和群众的生活息息相关,和群众切身利益最为贴近。

党的一切工作,必须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纪检监察工作同样如此。

【解说词】十九届中央纪委三次全会对开展民生领域专项整治作出部署,聚焦群众的痛点难点,着重解决教育医疗、环境保护、食品药品安全等方面侵害群众利益问题。

【解说词】国家监察体制改革后,纪律监督、监察监督、派驻监督、巡视监督统筹衔接,为整治群众身边腐败和作风问题提供了坚实工作平台,更有效地推动解决群众反映强烈、损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

王为民(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我们必然聚焦民生,因为这个民生领域实际上体现出我们的党的性质宗旨,体现出我们党的初心和使命。什么问题突出,特别是群众哪些问题反映强烈,我们就要解决这些问题。

【解说词】看病难看病贵,是医药卫生领域群众反映最强烈的问题之一。

易利华(江苏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党委副书记 院长):这个是交易型受贿,这个卖房子给他也是错的,也不应该。

【解说词】2018年8月,江苏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党委副书记、院长易利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留置的消息,在当地引发高度关注。易利华从医近40年,曾经获得全国优秀院长称号。其腐败案件涉及的医药领域的一些深层次问题引起了无锡市纪委监委高度重视,他们由此入手,层层深入,揭开了一条医药领域的黑色利益链。

易利华(江苏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党委副书记 院长):这个利益驱动和关系网的影响,我也对这个东西很有体会,确实关系网太厉害了。很多的医生的后面都有看不见的手。

【解说词】易利华所说的看不见的手,就是隐藏在医药领域的一张利益网、关系网。无锡市纪委监委调查发现,易利华利用职权,为一些医药代表的产品进入无锡二院提供帮助,而他收受好处的手法非常隐蔽。

陆霖(江苏省无锡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我们发现在2016年的1月份,当时他将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高价出售给了一个七十多岁的山东籍女性,比市场价要高出64%左右,他南京还有一套房产,也是以相同的形式,高卖给了另外一个(人)。经鉴定它高于市场价28%,存在着以高卖的形式,收受他人贿赂的嫌疑。

【字幕】易利华涉案房产

【解说词】进一步调查发现,购买易利华两处房产的人,一个是药品代理商李振华的母亲,一个是医疗器械代理商张楠的亲戚,而他们代理的产品,在无锡二院都销量不小。所谓的房产交易不过是利益输送的包装。

李振华(药品代理商):当时他提出来,他说那套房子卖给你,他卖的那个价格,确实是高了,我当时也是明确知道的,我主要还是想多做点业务。

张楠(医疗器械代理商):他直接提出来,并且要我找一个人,不让用自己的名字去买,因为我在他医院,都知道,我跟他很多年业务有交往。

【解说词】随着调查的进展,易利华的违纪违法事实逐渐清晰,而其中又牵出了另一条问题线索。

张重蛟(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我们在审讯李振华的时候,发现一些医院信息系统的医生,给他提供过统方数据。

【解说词】统方,是医院对医生处方用药信息量的统计。医药代表千方百计想要获取统方数据,目的是准确地对医生进行公关,实施贿赂。

段华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哪个医生给我开了多少药、开了多少盒,在这个统方数据中都能够体现出来。

【纪实】HIS系统是Hospital Information System,就是医院信息管理系统,基本上所有的医院里面所有的功能,就是基础的功能都在这个系统里面可以实现。

【解说词】无锡各大医院都有专门的信息部门,实现了数据化管理。陈嘉,无锡市妇幼保健院信息科原工作人员,他按月将数十种药品的统方数据出售给多名医药代表,每种药品每个月的统方卖到200元到300元左右,几年来累计获利20多万元。

陈嘉(江苏省无锡市妇幼保健院信息科原工作人员):(医药代表)拿了统方,还是要去给医生回扣的,让医生开单多的多开一点,开单少的他也会去公关一下。比如说有的只开十来盒,过了两个月都开了一百来盒了,那这个变化肯定是公关的效果。

【解说词】买卖统方并非个案。无锡市人民医院信息处工作人员王伟,多年来也直接向多名医药代表出售统方,获利达160多万元。

王伟(江苏省无锡市人民医院信息处原工作人员):有些医院(信息科)是整个科室一起做,大家心里都知道,心里都有数,认为法不责众。

【解说词】有了精准的开药量统计,加之此前约定的回扣比例,不少医生开始所谓习惯甚至期待这部分收入。

徐宏亮(江苏省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骨科原主任):我们这里进口的材料(回扣)15%,国产的材料(回扣)20%。你不拿,这个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坚强的内心。就是说人有一个从众心理,几个人坐在一起十个人(里有)八个人拿得口袋里鼓鼓的,两个人没有,这个心里一次逃得过,两次逃得过,十次肯定还要去拿的。

【解说词】显然,医疗器械、药品和耗材采购中潜规则盛行、红包回扣泛滥、一些非基本用药药价虚高等黑色利益链,加重了百姓看病难、看病贵问题,严重侵害了群众利益。

易利华(江苏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党委副书记 院长):利益的驱动,少数医者他就违背了我们讲的医德或者医疗良心,规定的比如说门诊上开药不能超过三天,他就开五天或者开十天,规定一个处方上只能开五种药以下,他就开六种、开七种甚至开十种,他就是不顾制度,也不顾病人的医疗需求。

记者:所以说心内科、心外科、神经内科基本上所有科室都覆盖了。

段华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对,还有很多。

记者:整个链条最后的利益,真正买单者是患者?

段华丰:就是我们的患者,相应的我们现有社保,报支的也多了,我们社保也相当于把这个冤枉钱花到这些不需要开的药的身上。   

【解说词】虽然卫生系统早有明令不准收受回扣、不准违规统方,但医院管理人员过去不属于行政监察对象,非党员的也不属于纪委管辖范围,对他们的监管存在制度性漏洞。

王唤春(江苏省无锡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过去中间的一些人我们是管不了的,也没有权力管,实际上这些人之所以能够腐败,利用的也是公权力。

【解说词】国家监察体制改革实现了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督全覆盖,形成严密有效的监督网。无锡市纪委监委在坚决查处公职人员违纪违法案件的基础上,和公安部门、卫生主管部门等联动,公安部门拘捕61名涉嫌商业贿赂的医药代表,卫生主管部门面向医院发布限期主动清退回扣的通知,形成强烈震慑。

王唤春(江苏省无锡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我们这次可以说,也是给有关医院动了一次手术。对这个领域的腐败问题,进行了一次比较彻底、比较全面的解剖。

【解说词】深化纪检监察体制改革,不仅要查办案件,更要从案件中发现管理漏洞,不断完善制度,形成靠制度管权、管事、管人的长效机制。在无锡市委统一领导下,无锡市纪委一方面向公立医院直接委派纪委书记,解决内部监督薄弱等问题,一方面建议建设阳光采购平台,挤压价格虚高空间,并督促推动各职能部门将相关工作落到实处。一系列举措之后,无锡市医疗领域药占比明显下降。

王唤春(江苏省无锡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药占比就是药品在整个医疗费用里面的比例。从我们门诊量最大的人民医院来看,目前的数据是统计到(2019年)4月份,下降了差不多3%,不要小看这个3%,这个3%加起来一年可能要节省费用一个亿,医保费用节要省七千万,老百姓自己要少掏三千万。

【解说词】医药卫生涉及千家万户,党中央的态度非常鲜明,发现违纪违法问题必然一查到底、从严处理、严肃问责。

【播报】《新闻联播》2018.7.23

【解说词】发生在2018年的长春长生疫苗事件中,7名中管干部、42名非中管干部被问责,其中4名涉嫌职务犯罪被移送司法机关,包括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吴浈。问责对象级别之高、人数之多,问责之严,也给这一领域的全体公职人员,注射了一针警醒的“疫苗”。

【解说词】生态环境和医疗卫生一样,关乎群众生命健康与生产生活安全。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重要内容,党的十九大把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作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三大攻坚战之一,更大力度推进生态文明建设。

【解说词】各级纪检监察机关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加强监督检查,推动地方各级党委、政府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切实加大生态环境保护力度,增强群众获得感、幸福感。

李海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七监督检查室副主任):纪检监察机关应该更多地是进行再监督。主要是三个工作:一个是如果出现了贪污贿赂问题,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目前比较有影响的几次生态环境整治的过程中,都有贿赂类问题。第二层次上就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只要你符合了违规和造成损失,是一定要追究的。第三个就是这种过程中发现的制度漏洞和监管缺失,我们是要负责任地提出监察建议,这都是监察法赋予我们的职责。

【解说词】洞庭湖是我国第二大淡水湖,是长江中游重要的调蓄湖泊和生态湿地,被形象地称为“长江之肾”,对保障长江流域生态安全有着重要作用。

【字幕】拆除前的下塞湖矮围和节制闸

【解说词】下塞湖位于洞庭湖腹地,涨水为湖、退水为洲,是洞庭湖重要的湿地生态保护区。然而,从2001年开始,湖南益阳沅江市人夏顺安承包了洞庭湖下塞湖等地三处湖洲,之后依托名下公司,组织人员非法修建了长达十九公里的矮围和三座节制闸,夏顺安还将下塞湖改名夏设湖,将近三万亩洞庭湖水域竟然圈成了他的私家领地。

张华(湖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这几个字,本来是上下的下,他改成了他夏顺安的“夏”,塞本来是塞字,而他变成他建设的“设”,“夏设湖”渡口,就是他的地盘了。

【字幕】拆除前的下塞湖矮围

【解说词】夏顺安在矮围内外大肆非法捕捞养殖、盗采砂石,不仅严重影响湖区行洪,还严重破坏了湿地生态。

2018年6月,下塞湖矮围被媒体曝光后引起党中央关注,湖南省委责令案发地党委政府严格整治,这座存在了十多年之久的矮围仅仅用了十多天就被完全拆除。

李海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七监督检查室副主任):它有一些湿地的功能已经退化了,如果动手再晚一点就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就在反思,就是为什么当地干部能够容忍它这么久地存在?

【字幕】下塞湖矮围拆除现场

【解说词】体量如此庞大的非法矮围,如何能在洞庭湖盘踞十余年之久呢?按照湖南省委要求,省纪委监委成立专案组展开彻查。

记者:他把那个湖改成夏设湖,你们没意见吗?

村民:肯定有意见,没办法。下塞湖姓夏。

记者:为什么叫没办法呢?

村民:他跟地方政府他签的合同啊,你没有办法的。

【解说词】村民口中的合同,就是2001年夏顺安与下塞湖所在的益阳市沅江市漉湖芦苇场和岳阳市湘阴县湖洲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承包湖洲从事芦苇生产销售。随着国家对环保的要求日益严格,洞庭湖边的造纸厂陆续关停,芦苇生意萧条,夏顺安于是动了建矮围将湖洲长期占有、搞其他经营的念头。2010年到2011年,两地湖洲管理部门与夏顺安违规续签了30年长期承包合同,并变更了合同内容。

张华(湖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这是一个违法的合同。他原来的合同里面是不允许搞建设的,他这一次就把合同条款里面就变了,允许经许可可以搞建设。

【解说词】经查,沅江市漉湖芦苇场三任党委书记、湘阴县湖洲管理委员会两任总经理,都曾收受夏顺安贿赂,对他的违法行为大开绿灯。

【解说词】卫星图显示,正是续签合同后,夏顺安开始大规模建矮围,圈湖2.7万亩。

易忠民(时任湖南省纪委监委第十纪检监察室主任):2013年就比较成型,你就看到(矮围)就很明显了,到2014年他更加加固。

【解说词】下塞湖正好位于东洞庭湖和南洞庭湖交汇处,两侧水道狭窄,建矮围后汛期湖水无法顺畅通行,严重影响行洪。时任沅江市水利局局长胡经纬明知矮围明显违反国家防洪法,但他在收受了夏顺安贿赂后,竟然以水利局名义出具该矮围“不影响行洪”的证明。此后但凡有人质疑,夏顺安就拿这份证明作挡箭牌。

胡经纬(湖南省沅江市水利局原局长):他给我打过电话,想开这个证明,我也不想得罪他,他也是人大代表。

夏顺安(湖南省沅江市企业主):他说开不出来,我说无非是给我写个东西,也不做其他用,他说可以。

【解说词】事实上,早在2014年,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就通过遥感卫星发现了这座非法矮围,当年7月,湖南省政府部署了对下塞湖的专项整治工作,但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却充斥在相应的管理部门。

张华(湖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省政府下来的文件是2014年7月份下发的,(沅江)这个是2014年6月28号,那么这个文件就肯定是一个假的。差不多提前一个月。

【解说词】经调查,时任沅江市畜牧水产局局长冯正军承认,他觉得夏顺安的矮围不好拆,所以什么也没做,为了应付检查,安排下属伪造了这份公文。

冯正军(湖南省沅江市畜牧水产局原局长):矮围范围很大,工作量也比较大,单个畜牧水产局肯定拆不了。我说你把资料搞齐应付检查、绩效考核。

【解说词】曾任沅江市委书记的邓宗祥,多次收受夏顺安贿赂,不仅对他修矮围纵容默许,接到整治要求也只是喊喊口号,做做样子。

邓宗祥(湖南省沅江市委原书记):也讲了狠话,谁不拆掉围子,就要进笼子。但是具体做的时候都是喊得多做得少,要不然早一点拆完、早一点下决心,可能我也不要进笼子了。

【解说词】到了2017年4月,湖南省防汛抗旱指挥办下达《清障令》,再次要求对夏顺安的矮围彻底拆除,却再次遭遇了层层推卸责任。

张华(湖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益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收到省里面这个文件之后,没有进行工作,而是直接在这个文件上写了一句话,盖了一个章,下发到了沅江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沅江市政府也没有按照他的这个要求进行工作,而是又把他这个文件下发给了漉湖芦苇场防汛抗旱指挥部。

【解说词】看似一级又一级积极布置下去,到头来却把拆除责任推给了一个根本没法完成拆除任务的正科级单位:漉湖芦苇场。

张华(湖南省纪委监委工作人员):一个这么大的矮围,花了两个多亿,围了2.7万亩,差不多比一般的县城都要大。漉湖芦苇场,哪有那么多的财力和人力物力,搞不起。还有一个从我们国家法律体系来说,起码要到市一级,县市一级才能拆得掉,它才有真正的执法权。

【解说词】就在这种轮流圈阅、层层转发、安排部署当中,层层推卸责任,下塞湖矮围依然原地不动,违法占湖迟迟得不到纠正,严重损害党和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李海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七监督检查室副主任):底线我们自己是不能破的,你能编造假情况上报吗?你能收红包吗?你能帮着提供虚假证明吗?你能帮着违规签合同?只能说是政治生态出了问题,导致自然生态出问题,所以就得两个生态一起修复。

【解说词】2018年,党中央要求湖南省委彻查下塞湖矮围事件,湖南省纪委监委开展调查并严肃问责。下塞湖矮围及节制闸全部被拆除。25个单位的62名国家公职人员被问责。

李海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七监督检查室副主任):应该说下塞湖矮围整治,是一次综合性的政治监督,体现了监察体制改革之后的一种新的理念。在62个人员中,贪腐的当然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受到了问责,这对大家是一个很好的警示。

【解说词】下塞湖矮围如今终于倒下,62名公职人员也为失职失责付出了代价。这片湖泊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只有少许残留的痕迹,提醒着它曾经受到的伤害,提醒着类似问题绝不能再度出现。生态文明建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道理谁都懂,关键是要落实,才能为子孙后代留下绿水青山、碧水蓝天。

【早前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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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新浪视频

责编:苏昊

编审: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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